爷爷说,水鬼的鼻子跟狗鼻子一样。普通溺水死亡的人肚子很大,眼睛紧闭,嘴口干净。但是被水鬼拖住的,手或者脚有淤青,五官被塞满污泥,这是水鬼的一个爱好。为什么被水鬼拖下水溺死的跟普通溺水的人有这样的区别呢?那是因为水鬼的鼻子太灵敏了,如果尸体腐烂,臭气会先从人的窍孔里散发出来。“屎臭三分香,人臭无抵挡”。水鬼也受不了那样的臭味,越是灵敏的鼻子越经受不住。因此,它要将人的鼻口耳等地方塞满污泥。
水鬼靠鼻子判断附近是不是有人,那人是走近还是走远,这样的话,它可以在人没有发觉到它的存在之前潜伏下来,偷袭人类。
一个特点往往也容易变成缺点。缺点就是人们可以由此判断溺水的人是不是被水鬼拖下的。
苟思特明显有这种特点。但他这个特点对我没有任何威胁。这里是陆地,不是水塘。况且气味并不能说明什么。
“有我的气味又怎么了?她跟我是同事,如果你的鼻子比狗鼻子还灵敏,那就天天能嗅到我的气味!”我据理辩争。
他冷笑道:“还真被你说中了!每天她身上有什么人的气味,我都能闻到!以前都是杂七杂八的气味混在一起,你们每个接近过她的人,我都能闻到。但是今天你的气味尤其突出,并且肯定是一个小时左右之前接触过的。”
我点头道:“你说得不错。我们下班后吃了一个饭。”
“就吃饭那么简单吗?你给我说实话!是男人就敢作敢当!”他的话越说越难听。
这样的男人太小肚鸡肠,草木皆兵了。
我以为他接下来会说“你知道吗,今天是她的生日,她在生日这天跟你一起吃饭,能寻常吗?”
要是他这么说,我还真会被噎一下。可是他没有这么说。看来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或者说不记得黎衾的生日。这让我对她更为叹息,这样的男人再喜欢她,再缠着她,也仅仅是为了她的美貌,不是真心喜欢,也没有想过要真心喜欢。他把她只是当做一个心爱的玩具一样,像一个小孩子的心态——自己要玩,不许别人碰。
之前听黎衾说,这个男人从小就追求她,虽然后来使用各种不好的手段,但至少是用心的。这也是我不相信她是真的想离开这个男人的主要原因之一。一个人长期不懈的温暖,或许终将融化另一个人持久的冰冷。
可惜我看到的是他无意融化她的冰冷,他所需要的只是她的肉身而已,不在乎她的心是否向着他。
他不在乎她的心是否向着他,但他特别在意她的心是否向着别人。
追根到底,他还是以一个小孩子拥有玩具的心态对待她的。这是我心爱的玩具,玩具喜不喜欢我这个主人无所谓,但别人就是不能拿走它。
我想,黎衾刚决定跟着母亲搬到苟思特居所的时候,或许还有所期待,把苟思特对她的执着当作一种慰藉。
后来她发现情况不是她想象那样的。或许这才是她要逃离的重要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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