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凝固了半晌。
沈钰眼中的杀意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怀疑。
“你这贱婢,懂得倒不少。”
他虽嘴上骂着,掐着我脖子的手却慢慢松开了。
我跌坐在地上,大口喘息,脖颈上火辣辣的疼。
姐姐扑过来抱住我,眼泪止不住地流,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出声。
我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,继续对沈钰说道:
“殿下若是不信,大可去问问我那好父亲。”
“这养蛊之术,稍有差池便是玉石俱焚。”
“殿下想要长长久久地享用我们,就得保证我们活着,还得保证父亲活着。”
这当然是我编的。
第一世我久病成医,确实知道些蛊毒之术,但父亲给我们下蛊这事儿,我也是刚知道。
不过沈钰这种疑心病重的人,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
果然,沈钰沉默了。
他阴鸷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打转,似乎在权衡利弊。
良久,他冷哼一声。
“算你聪明。”
“既然不能杀,那就养着吧。”
“不过”
他话锋一转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。
“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”
“孤今日胃口不好,不想吃肉,那就放点血润润喉吧。”
说完,他抓起桌上的银刀,不由分说地划破了姐姐的手腕。
鲜血涌出,滴落在白玉碗中。
姐姐疼得脸色惨白,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叫出声。
沈钰接了满满一碗血,仰头一饮而尽。
嘴角沾着血迹,宛如地狱爬出的修罗。
“好喝。”
“果然是精心饲养的药人,味道就是不一样。”
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,目光又转向了我。
我心下一沉,主动伸出手腕。
与其被他强迫,不如自己来,还能少受点罪。
这一夜,我们流了不少血。
直到沈钰喝饱了,心满意足地睡去,我们才得以相互搀扶着回到偏殿。
躺在床上,姐姐虚弱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。
我看着她苍白的脸,心中的恨意如野草般疯长。
沈钰是恶鬼。
父亲是畜生。
这两个男人,毁了我们三生三世。
这一世,我绝不会再让他们如愿!
“姐。”我握住姐姐冰凉的手,“我们得联手。”
“不仅要杀了沈钰,还要让父亲付出代价。”
姐姐缓缓睁开眼,眸底是一片死寂后的决绝。
“你说,怎么做?”
我凑近她耳边,低语了几句。
姐姐听完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,随即化为狠厉。
“好。”
“既然他们要把我们当药人养。”
“那我们就让他们尝尝,什么叫毒药。”
次日一早。
沈钰果然派人去接沈婉儿进宫了。
他虽然暂时信了我的鬼话,不敢杀我们,但贪婪的本性让他不愿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大补之物。
沈婉儿进宫那天,打扮得花枝招展。
她以为自己是来做侧妃的,见到我们时,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。
“哟,这不是两位姐姐吗?”
“怎么脸色这么差?看来这太子妃也不好当啊。”
她捂着嘴娇笑,眼中满是幸灾乐祸。
我和姐姐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怜悯。
傻子。
你以为是来享福的。
殊不知,你是来送菜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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